张良一直都是一个人独居,偶尔饭食也都是应付一口。
乌县令也常说要养好病体,就需要好好吃饭。
还未走入屋内,张良就闻到了炖腊肉的香味。
乌县令见到来人笑道:“本想叫上矩一起的,他说他妻子又有身孕了。”
张良坐下来,看着一桌的菜,道:“你一年禄米也不多,都给我买肉菜了。”
乌县令叹道:“无妨,我找了一个很富有的妻子。”
张良知道乌县令确实找了一个很富有的妻子,也就是蜀中的卓氏。
虽说当年皇帝对卓氏有过一次处罚,并且还抓了一些人。
可即便如此,对蜀民而言,落魄后的卓氏依旧很富有。
乌县令又递给他一碗饭,道:“这是今年新收的稻米,很香。”
说罢,乌县令已给他自己盛了一碗,夹了一块腊肉痛快的吃着。
张良夹起一块肉,放入口中安静吃着。
不多时,一碗米饭已下肚,乌县令剔着牙,一边道:“按照脚程来看,现在皇帝该回咸阳了。”
张良道:“东巡结束了?”
“嗯。”
乌县令点了点头。
张良接着道:“我今天看了从关中送来的新书,等我将批注写好之后,麻烦乌县令交给成都郡,对以后教书的夫子有用。”
“都说你韩夫子教出来的学子多么了得,你这么做反倒会让别人不痛快。”
张良知道乌县令是为自己着想,叹道:“也罢,听你的。”
乌县令又道:“韩夫子,你的学识了得,你治理能力也了得,但你不要轻易去帮助别人。”
张良又是点头。
说着话,乌县令给他倒了一碗酒水,又道:“这一次皇帝东巡又去了洞庭郡,听说萧何在那里建设了一座大湖就是用来治理云梦泽水患的。”
张良低声道:“说不定,几年之后洞庭郡与湘南一带会成为一片富庶之地。”
乌县令迟疑道:“你是说,萧何治水会成功?”
张良解释道:“我年少时去过那里,那时的人们为了治理云梦泽,总是在是堵是疏上争论。”
乌县令了然点头。
张良再道:“数百年间,人们都在堵水与疏通水道上治水,可长江水并不在平原上,不论是堵是疏都治不好云梦泽大水,一两年没水患也就罢了,一旦桃花汛,水流一大下游必定被淹。”
“萧何挖湖蓄水确实是个好策略,不如多看几年。”
乌县令道:“这一年萧何为了挖湖用了一万民夫,听说来年要用更多人,有人说因这一次修湖,楚地的徭役又加重了。”
张良道:“只要不占耕种,不占农时,其实也无大碍,若能治好水,数十年后便是一片富庶之地。”
“如此说来……倒也是,若真能治理好云梦泽,萧何大功一件。”
“人们都苦于眼前的温饱,无法去想数十年后的事,要解决这些猜忌也简单,只要多一些米面给徭役即可。”
“对!”乌县令一拍大腿,道:“还真让你说对了。”
闻言,张良稍一蹙眉。
乌县令放低声音道:“皇帝真的命人往洞庭运粮食,每年三十万石。”
张良询问道:“这是皇帝给的?”
乌县令剃着牙,又道:“还能是谁给的?”
“是萧何要求的?”
“我怎知晓。”说着话,乌县令又拿起一块腊肉,放入口中嚼着。
张良一想到如今洞庭郡的情形,发现萧何此人有才略且不是一个顾前不顾后的人,能想到粮草与赏罚,那么此人该是能治理好洞庭湖的。
从中便能看出一个人的治理能力,张良叹道:“大秦的皇帝能有如此臣子,是一件好事。”
“那是当然,那萧何军中还有几个壮士相随,听说为人仗义,曹参,灌婴都是豪杰之辈,你可听说过沛县的刘邦?”
张良摇头。
乌县令又道:“那刘邦原是沛县一个亭长,后因治理能力尚可,又因秦有了升迁令,这个刘季就成了县令,要说这大秦的升迁令还真是个好东西,这一次东巡皇帝见了刘季,就给他赐名刘邦,还说安邦定国的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