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礼来到了范增的住处查问。
这两天范增一直都是高热不退,公子礼诊脉良久之后,道:“只能等老先生自己降体温,好在高热不严重。”
桓楚有些焦急,他看得出来,这两年范增老先生越来越虚弱了。
“公子,张良可是走了?”
公子礼看着病榻上的范增,解释道:“走了,说是要去中原各地看看。”
范增又问道:“他见到了项羽,怎么不带着项羽一起反秦?”
公子礼道:“人心都在大秦,即便是要反,谁要跟着他反呢?”
范增忽然一笑,他又道:“张良此人很是了得,他若是能够帮公子主持支教,会有极大助力。”
“老先生不用忧虑,支教之策有父皇在,我只是坐在这里调度而已,支教的大方向都是父皇在安排。”
范增闭上眼,低声道:“公子的父皇,是一位很了得的人。”
公子礼笑着道:“您老好好休息。”
范增缓缓点头。
走到屋外,公子礼稍稍停下脚步。
桓楚道:“公子,老先生他……”
公子礼道:“不是太好。”
在老先生面前,公子礼说话委婉不少,没有直接的告知病情。
但对桓楚,公子礼对他道:“老先生的后事可有安排?”
桓楚眼睛当即红了,问道:“后事……”
公子礼对他道:“以后也不用用药了,后事该准备就准备吧。”
桓楚无力地坐下来,满眼的无助。
公子礼低声对他道:“老先生的晚年因你过得好了许多。”
言罢,拍了拍桓楚的肩膀,公子礼向他点了点头,便离开了。
半月后,范增老先生在潼关城过世了,桓楚将其葬在了函谷关外的一处山上。
而后,桓楚也离开了关中,他一路西去,去了天山。
公历六十一年夏,有消息送到关中,天山的伊犁河边多了一个叫桓楚的将军,与项羽将军共同抵御乌孙人的进犯。
今年酷暑,皇帝去了骊山,国事都交给了公子衡主持。
丞相府内,三十一岁的公子衡正在这里忙碌着。
而公子民也在给他的父亲整理卷宗。
直到夜里,光是垒起来的卷宗比小公子民的身高都要高,他抬着头道:“父亲,这么多卷宗要看到何时?”
公子衡道:“为父抓紧。”
说罢,这位公子还擦了擦汗水。
甚至到了夜里,小公子民趴在一堆卷宗上睡着了。
有宫里的老内侍看着这父子俩心疼,毕竟是看着他们长大的,便让人将准备好了绿豆汤送来了。
翌日,天刚亮,公子衡一夜未睡,便要急匆匆去章台宫廷议。
小公子民睡眼蒙眬,呆坐在一堆卷宗上。
张苍早早来到丞相府给小公子送来了一张饼,一碗豆浆。
老内侍叹道:“皇帝如今不在宫中,苦了这父子了。”
张苍看着小公子用饭,又道:“苍先去廷议了。”
老内侍点着头,看着小公子将早食用完,帮着洗漱。
这里的臣子是越来越多了,可众人每天要忙的事却没有减少。
廷议结束之后,公子衡睡了一下午,这才来到丞相府。
见到原本堆积如小山的文书已少了许多,便知这里的不少文书都被萧何批复了。
朝中有几个得力的大臣确实省心不少。
又是忙碌的一天结束,等丞相府的臣子都快走完了,通红的夕阳挂在天边,将丞相府也映照得泛红。
父子俩坐在丞相府前,神色疲惫。
小公子民捧着一碗绿豆汤道:“父亲,爷爷避暑多久了,何时回来呀。”
“你爷爷避暑才过半月。”
小公子民低声道:“可是父亲好累。”
公子衡笑道:“你我父子所看的文书,也是以前爷爷每天要看的,你的爷爷五十余岁了,年复一年几乎每天都看如此繁重的国事,批复着看不完的文书,就这么活到了现在,你爷爷如此,你的曾祖父也是如此。”
公子民道:“以后父亲也会如此吗?”
公子衡微微颔首。
公子民又道:“这个国家要一直治理到何时?”
“治理国家是没有尽头的,它永远不会完美,但尽可能让绝大多数人过得更好,这就是你的爷爷,你的曾祖父的理想,自从废分封立郡县以来,乃至你的爷爷集权至今,繁重的国事都会积压到章台宫。”
公子民还小,他听不懂这些话。
公子衡又道:“再有一年你就九岁了,到时你就去潼关读书。”
公子民低声道:“我想成为爷爷与曾祖父那样的人。”
“呵呵,那你要吃不少苦。”
“爷爷常说老秦人最苦的时候,连吃草都不怕。”
“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