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在此刻,她那些只敢在梦裏出现的场景,真切地铺展在眼前。
晚风穿梭间, 树影婆娑, 偶有车辆驶过的光束掠过商楹, 将商楹眉眼的轮廓照得一清二楚。
而正是因为看得太过分明, 耳边的声音又太过清晰, 楼照影似乎忘记了该怎么呼吸, 该怎么颤动眼睫。
天地间的一切都在这一刻凝固、静止,她不再感应到风的轻柔,也听不见树叶摩挲的轻响,车流掠过的动静也早被隔绝在感知之外。
直到商楹再度开口,是在轻声问她:你不来接我吗?
一句话让楼照影停滞的呼吸回涌,僵住的眼睫有了扇动的力气。
而心跳在胸腔轰然作响, 震着她的耳膜, 让她的指尖都跟着发颤。
她喉间发紧, 重重点了点头, 嗓音有些哑:来。
说完这话,她转过身, 手肘却不慎撞翻了立在一侧的画板,连带着画具叮铃哐当晃了几下,让她的慌乱无所遁形。
不,不止是慌乱。
是压了许久的悸动在全力撞击心口,是不敢宣之于口的期望彻底落了地。
是辗转千百回的念想有了具象的模样,是过去近一个月故作平静的僞装在这一刻碎得片甲不留。
是担心、害怕要面对的是一场偷来的、不敢醒的梦。
她无暇顾及画具,扶着楼梯快步来到一楼,抬手拉开大门。
穿过小楼的拐角,她来到路边,商楹的身影再次明晰地撞进视野,她的脚步倏然慢了下来,就那样一步、一步,朝着那道身影走近。
商楹没在原地等候,脚步轻抬,也朝着她的方向走去。
仿佛过去了许久,又好像只是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两人便隔着夜风面对面站定。
路灯光线斜斜铺落,将她们的身影交迭着映在地上,也恰好照见楼照影颊边不知何时滑落的泪滴。
商楹望着眼前的这一幕,垂在身侧的指节有些无措地蜷了下。
两秒后,她从提包裏取出纸巾递过去,同时有些干巴地打破她们之间的氛围,说:我来西城出差一周,酒店正好和你这边不远,想着到处转转,没想到你还在画室。顿了顿,又添了半句,嗯,就是这样。
眼前的声音比听筒裏的更真实,眼前的人也具体到触手可及。
谢谢。楼照影接过纸巾拭去眼角的湿意,她露出一个笑容,随后也语气轻软地为自己解释着,我只有今晚才在这裏,之前都有听医生的话,你要是存疑,手机上有睡眠监测,我可以给你看。
商楹连忙回道:没有不信。
她的目光轻扫过身侧的道路,翘了翘唇,有些打趣地问:但是我们就要这样站在路边吗?不邀请我进去看看吗?
楼照影眼尾弯出一点歉然,做了个请的手势,含笑道:走吧。
于是两人并肩走在一起,相距不过一拳的距离。
商楹穿着岚翎的那件黑色衬衣,几缕垂在肩头的黑发隐入暗夜,却被风撩起,悄悄地和楼照影的发丝轻轻触碰在一起,又分开。
上微博搜了搜找影画室的信息,所以知道地址。她主动交代自己能精准出现在这裏的原因。
又来到小楼拐角,光线比路边明亮了些。
楼照影极力收敛着自己的视线,但还是黏在商楹的侧脸上,莞尔:能猜到。
她抿了下唇,又轻声问起来:你吃过晚饭了吗?
飞机餐算吗?商楹睨了她一眼。
没说的是,她落地先去酒店办理完入住,就过来了。
不算。
两人已经来到了门口,楼照影推开玻璃门,侧身回头看她,又问:一会儿我带你去吃点东西,好吗?
在这边待了这么久,也遇到过好吃的餐厅。
商楹没有拒绝:好。
她和楼照影一起步入找影画室,但一楼看上去不像画室,而是雅致的文创间。
装修温暖的空间裏,墙上有序地挂着裱好的画作,而货架倚墙而立,整齐摆着书签、帆布包、相框、明信片等东西。
在微博上看见过这些东西的图片,但此刻看着实物,商楹的目光不自觉地慢下来,听见楼照影在身侧道:一楼是卖产品的地方,经常有熟客或者学生来挑些小东西,二楼才是我画画和谈生意的地方。
商楹拿起一张明信片,纸面印着憨态小猫追着落日跑,栩栩如生。
她侧眸看向楼照影,问:上面印的画全是你画的吗?
楼照影颔首:是。
都画得很好看。商楹不吝啬自己的夸奖,把明信片放回原处。
下一秒,她的视线一扫,落在墙上挂着的店员合照上,裏面除了楼照影,还有一张让她熟悉的面孔。
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楼照影唇边的笑意深了深:松柏要是知道你来了会很开心。
那今晚不要告诉她。
不会。
一楼一般是店员忙碌的地方,楼照影平时鲜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