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难王子与顶楼加盖
清晨六点,台北的天空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江若寧背着书包推开铁门,准备去图书馆抢位子。这几天她过得浑浑噩噩,只有埋首在书堆里,才能暂时忘记心里那个巨大的空洞。
然而,门刚推开一半,就被一个沉重的物体挡住了。
江若寧吓了一跳,低头一看。
只见那个曾经不可一世、出门都有司机接送的沉大少爷,此刻正像隻被遗弃的大型黄金猎犬,蜷缩在她门口的脚踏垫上,抱着膝盖睡得正熟。
他身上还穿着昨天那件白t恤,因为在地上蹭了一夜,背后灰扑扑的。那张总是写满傲气的脸庞此刻显得有些憔悴,下巴冒出了青色的鬍渣,眉头即使在睡梦中也紧紧锁着。
江若寧的心脏像是被一隻大手狠狠揪住,痛得无法呼吸。
听到声音,地上的人动了动,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到江若寧,他下意识地想站起来,却因为腿麻了一个踉蹌,差点跌倒,只好扶着墙壁,齜牙咧嘴地吸气。
他的声音沙哑乾涩,却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你……你怎么在这里?」江若寧红着眼眶,语气里带着责备与心疼,「你从昨晚就在这里睡?你疯了吗?」
「没办法,无家可归了嘛。」沉曜耸耸肩,从口袋里掏出仅剩的几张百元钞票和身分证,可怜兮兮地递到她面前,「我跟家里决裂了。现在全身上下就剩这些,连住旅馆的钱都不够。」
江若寧震惊地看着他:「你……你是认真的?」
「比珍珠还真。」沉曜看着她的眼睛,收起了玩笑的态度,认真地说,「若寧,我把那些身分地位都扔了。现在站在你面前的,只是一个穷光蛋沉曜。没有宾利,没有黑卡,也没有哈佛offer。」
「这样的我,你还会觉得有负担吗?」
江若寧看着他。晨光照在他身后,虽然落魄,但他眼里的光芒却比任何时候都要耀眼。
所有的理智、所有的顾虑,在他这份孤注一掷的勇气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她深吸一口气,伸手拉过他的手腕,将他拽进了屋内。
「进来吧。外面蚊子多。」
沉曜这辈子第一次踏进所谓的「顶楼加盖」。
这是一个只有五坪大的小房间。一张单人床、一张书桌、一个简易衣柜,再加上一个小小的卫浴间,几乎就塞满了所有空间。屋顶是铁皮搭的,虽然有做隔热,但依然能感受到太阳的威力。
「这就是你住的地方?」沉曜环顾四周,眼神里充满了新奇。
「嫌弃啊?」江若寧把书包放下,去厕所拧了一条毛巾丢给他,「嫌弃的话门在那边,慢走不送。」
「不嫌弃!」沉曜接过毛巾擦了把脸,一脸讨好,「只要有你在,这里就是皇宫。」
然而,皇宫的生活并没有想像中那么美好。
到了中午,顶楼的温度直线飆升。太阳直射铁皮屋顶,整个房间像个大烤箱。
沉曜热得满头大汗,t恤都湿透了。他四处张望,终于在墙上看到了一台泛黄的老式窗型冷气。
「若寧,我们开冷气吧?」沉曜充满希冀地拿起遥控器。
「不行。」江若寧正在算帐,头也没抬,「房东说这台冷气很耗电,一度电要六块钱。现在才九月,电费很贵的。」
「六块?」沉曜愣了一下,「很贵吗?」
在他以前的世界里,冷气是中央空调,电费是自动扣款,他从来不知道「一度电」是什么概念。
「很贵。」江若寧抬头,严肃地看着他,「我们现在两个人,存款加起来不到五万块。要撑到我领家教薪水还有半个月,每一块钱都要精打细算。」
沉曜看着她认真的表情,默默放下了遥控器。
江若寧转头,看见沉曜已经脱得只剩短裤,整个人呈「大」字型贴在冰凉的磁砖地板上,一脸生无可恋。
「物理降温。」沉曜有气无力地说,「心静自然凉……心静自然凉……」
江若寧忍不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她拿出一把扇子递给他,又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冰水:「好啦,真的受不了就开一小时,但只能一小时喔。」
沉曜如获大赦,抱着冰水感动得快哭了:「若寧你真好。」
同居生活的挑战还在继续。
为了展现自己「不是吃软饭的」,沉曜主动揽下了家务。
「洗衣服这种小事,交给我就好!」沉曜拍着胸脯保证。
江若寧半信半疑地看着他:「你会用洗衣机吗?」
「开玩笑,我看过说明书了!start按下去就对了!」
江若寧看着从洗衣机里拿出来的衣服,陷入了沉默。
原本她那几件纯白的t恤,现在变成了一种诡异的淡粉色。而罪魁祸首,是沉曜那条混在里面一起洗的红色运动裤。
「沉曜……」江若寧拎起那件粉红色的t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