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啧啧】
程晴在后挥了一清后脑勺一巴子:“安静。”
好不容易才停战,等下把他惹急了又有继续打。
她很凶,一清怂怂低头,不敢再闹。
但回去路上依旧明里暗地对魏肯做鬼脸。
晚上的饭桌上两人稍微安静了一会,知道程晴不会给他们喂饭两人都几乎先填饱肚子。
但暗地里的较劲从来没停过。
尼姑送来了帮忙煎好的汤药,给一清先递了一碗:“住持,明天的祭祀活动,你要是不方便出席的话要不让一宁师傅代替。”
惊讶于尼姑喊一清住持,程晴和魏肯都抬起头来投去好奇目光。
一清有些傲气:“怎么?没见过这么年轻帅气的住持吗?”
两人同步低下头,选择性忽略不回答。
一清傻眼,满脸不可思议。
不敢相信居然有人忽视他的帅气。
他饭也不吃了,拖着瘸腿回房间里,还不忘吩咐尼姑:“请把我的袈裟送来。”
说这话的时候还特意回看程晴和魏肯一眼,生怕两人听不清声音拉高了些。
隔天。
寺庙里一年一度的祭祀活动热闹非凡,除了诵经祈祷做法事,还有布施腊八粥,前来祭祀的人群从殿内到殿外排满不止,人手一柱清香起来祈福。
祈福仪式开始。
程晴在人后找了个位置观望。
令她诧异的是一清的改变,头发剃掉后,完全变成另外一个人。
金光宝殿青烟袅袅,僧尼围坐中一清挺拔如遗世独立观音莲,白布衣红袈裟,清冷芙蓉面,淡薄明眸扫视众生,神圣不可亵渎。
这一刻,光因为一清的存在而生出璀璨星芒。
他的存在,非人,非佛,更似救苦救难救人于水深火热中的神明。
祭祀进行过程中,大殿门前有个女人抱着自己的小孩趴跪在地上,哭声悲呛:“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求你救救我的孩子吧,她才两岁啊。”
她怀里的小女孩面色青白,不见一丝血色生气,病弱之后瘦得只剩一身骨头,手脚软瘫瘫随着妈妈的动作而无力摇摆。
妈妈激烈地哭喊着,对着一清连磕了几个响头:“求求了,我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办了。 ”
无药可治,唯有寄希望于神灵。
一清淡然扫眸,眉间一点忧染褐瞳化开,不沾尘俗的清透双目阖抬望去尽是对生灵的悲悯。
围坐在他周围的僧尼们都默默起身来,转向母女二人围坐,诵佛念经为其祈祷。
近处钟声撞响,穿透耳膜直击心灵。
周身轻然一颤,所有人都将关注目光落到母女二人身上。
经文诵念声中夹杂着细碎的哭声,妈妈停止了哭泣,这一声,是怀中的小女孩发出来的。
佛光普照大殿,程晴看到,小女孩从身上抽离,光圈萦绕飞升。
在众生祝福和声声祈祷中离开人世。
佛难渡众生,唯有自渡。
妈妈也似乎感受到了,心猛然一揪痛至失语抱着小孩软瘫在地上,哀默中混浊目光,渐趋涣散。
残喘着断续的气,再一次将小孩收紧在怀中。
一起来。
一起离开。
来这里的人都太苦了,面对生离死别,都默默在感伤藏在心里。
见伤悲,忆过往,淡淡的悲伤在整个大殿中蔓延开来。
僧尼们将往生被送了上来。
沉重几句默念,开光之后的第一个香囊和手串送给她们一起带走。
用将来换来世。
送走她们以后,殿内的祈福活动还在继续。
来人各有各所求,成排结队上前虔诚跪拜礼佛。
一清离开了祭祀大殿,独自一人无声辗转到寺庙门口。
殿内人在祈祷求福,而他,拖着伤腿在庙门前洒水扫地。
正直中午,阳光烈艳,扫帚扬起的灰尘在光的照耀下形成一道道形状各异的空门。
抬手抚去,看得见,摸不着,只剩淡淡的泥灰打落在手心。
他揉摸着手上的灰,低头失神落寞,晦暗情绪似阴影牢笼将他隔绝在门前土地,处在同一方天地,却又似独立于遗世之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