吓而脑子宕机的其他人,也渐渐回过味来。
……以这只巨型蝴蝶的飞行速度,和鳞粉的扩散范围,它要是真抱有杀意,他们不说全军覆没,但起码肯定已经出现伤亡。
然而没有。
对方只是一路跟着。
停下脚步,战士们如临大敌守在最前方,他们齐齐仰头看着在空中一下一下飞舞的巨蝶,就这么僵持了许久。
“你……你想要什么吗?”一位学者鼓起勇气,对巨型蝴蝶喊道:“还是说,要我们远离那片铃兰香花海?”
巨型蝴蝶没有反应,仍旧在空中一下下飞舞,黝黑的眼睛盯着下方的人群。
“它能听懂吗?”一位战士嘀咕。
“别插话,这不是死马当活马医吗?”另一位战士说。
学者继续道:“如果是要我们离开,我们现在就走,我们没有恶意,只是来调查失落的历史……”
巨型蝴蝶还是没有反应。
学者硬着头皮:“如果,如果是想要什么东西,你能给点提示吗?食物?水?还是说……”
学者顿了顿,忽然看向腰间挂着的虫灯。
将虫灯拿起,并举高,他们看见巨型蝴蝶的触须动了动。
刹那间心领神会,学者赶忙将自己随身携带的虫灯打开。里头的小小灯虫似乎感应到了外部的气流,顺着入口飞出,随后茫然地在附近绕了个圈,就凭借本能,朝巨型蝴蝶那飞去。
“快!快把你们的虫灯都打开,把灯虫放出来!”学者喊道。
于是,六个虫灯,六只灯虫,它们先后被放出来。
小小的灯虫蒙了许久,最后,都朝不远处那只巨型蝴蝶飞去。
学者敏锐注意到,巨型蝴蝶扇动翅膀的力度减缓了。
四周的气流都变得柔和,至少,能让小灯虫们不被吹飞。
“……非繁殖期的灯虫很少群聚行动,但遇见同类,它们也会像同一个蚁穴的蚂蚁那般碰碰触须交流。”
学者忽然喃喃复述对灯虫的记录:
“它们的触须,以及他们散发的不同频率、强度的光,都是独属于灯虫的讯息。对于弱小的灯虫而言,与同类交换讯息,能够让它们躲避天敌、辨别方向,以及更好的寻找资源。”
尤其是光芒明亮的灯虫,会吸引一些弱小、虚弱的灯虫的尾随。
因为前者的明亮,证明了对方的生存本事,弱小的只要不被驱逐,自然会想要跟着强大的同类觅食。
更多的?
那就没有了。
毕竟正常的灯虫就那么一点点大,基本没什么智慧,仅靠本能生存。
但这也只是“理论而言”。
反复打量那只巨型蝴蝶,越看越眼熟:除了体型和翅膀上的紫色部分,真的完全就是灯虫的放大版。
不会真的是变异灯虫吧?
追着我们不放,难道是感应到了我们身上携带的小灯虫?想要“救”自己的同类?
灯虫有这样的感情?
不,这么大的灯虫,说不定已经启了智呢?
研究小队紧张观察巨型蝴蝶的一举一动。
他们看着它触须反复晃动数次。
片刻,翅膀一抖,撒下大片大片鳞粉,巨型蝴蝶毫无征兆掀起气流,卷走了一群懵逼的小灯虫。
浓郁的鳞粉扑面而来,学者们嗷地惨叫一声捂住头。
却发现疲劳与沿路积累的极小伤口,全都渐渐愈合。
断了腿的那名学者更是感觉腿部一热,随后听见咔咔的声响——他能站起来了。
吞没魔物的可怖鳞粉,却治愈了他们的伤口、驱散了他们的疲劳。
研究小队面面相觑,从彼此脸上看见了劫后余生的惊讶,和虚惊一场的茫然。
。
之后数日,研究小队没有动身返程。
他们改变了计划,选择在铃兰香花海附近扎营。
安排一部分人去附近采集食物、打猎补充物资,其余所有学者,甚至包括一部分好奇的战士,都在日复一日观察起铃兰香花海内部的状况。
虽然战士在摸鱼,但这几天他们已经意识到:安全方面其实不怎么需要担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