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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1 / 2)

佘忠奎暗恨他狡猾,挥袖驳斥:“又如何?谁能证明吸食当下必定身亡?谁能证明不是太子借题发挥?谁又能证明这东西不是太子教唆……”

“太傅,”如意轻声打断,字字清晰,“可在您笃定‘康王’前,草民可从未提过这东西源自康王呢。”

佘忠奎胸口一片寒凉,眼前阵阵发黑,举目环视,见上至帝王,下至侍从,无不流露出一种幸灾乐祸的窥探眼神,连同昔日同僚也已默契的避至一丈开外。

佘忠奎转而向皇帝泣诉:“圣上,佘氏移孝为忠,老臣更是护持三代君主。您能看着这虚与委蛇的假太监逞口舌之利,当朝戏弄重臣?他出自钟懿宫,若非授意于太子诋毁,便是纳庾的奸细!”

“太傅既提及奸细,便值得深究一二。”乐正琰上前一步挡在如意身前,“因司牧尘之事,孤的确怀疑朝廷藏有敌国细作,故曾以乌昙面目潜入纳庾探查。在狄鹿节设计围杀二子后,得出三条关于苏德父子的结论。其一,彼此猜忌颇深,大汗隐有借刀杀子之意。其二,私下均在探查《开物志》下落。其三,吐露司牧尘归国路线的另有其人。”

听闻乐正琰亲身深入纳庾,朝臣无不惊讶。惶惑一瞬,佘忠奎便即了然,想到回宫起他已对自己遮三瞒四,恨恨看向乐正琰。

“王妃墓中,托雷步步为营唆使苏德父兄矛盾不断,以致纷纷殒命。多年蛰伏引得同室操戈,更以身份便利提前获悉司牧尘归国路线。只是当时孤十分不解,托雷行径近乎覆国,所图为何?若他是璟国的人,那牵连的又是谁?细查背景,他对外称对儿时记忆模糊不清,只是狩猎技艺超群,又时常维护猎户。”

乐正琰踱步靠近佘忠奎,梳理道:“直至太傅提及旧事,间接承认以司牧尘讯息诱哄康王珀离关围杀。孤才想到,当年佘越落入陷阱,猎户因求情惨遭纳庾兵残忍虐杀,只留下一个孤儿,正是托雷!”

当日地窖彼此试探,提及托雷时佘忠奎耳朵不自觉地抖动,正是他多年来凝神解析的一个习惯。惊讶与思忖,便即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乐正琰听在佘忠奎身前,迎上目光道:“彼时太傅追查佘越之事,两人同仇敌忾,当即一拍即合,由太傅助力,托雷暗伏,六年来不断离间,以期瓦解纳庾,为亲复仇。本宫曾以《开物志》及佘询之事均与托雷有关试探,太傅当即否认的原因正是因为托雷才是你深信不疑的棋子!这便解释了太傅如何轻易‘截取’托雷写给‘孤’的密函,不过信手拈来罢了。”

佘忠奎打个哈哈,皮笑肉不笑道:“殿下奇思妙想,当真令人惊叹。絮语连篇,然皆无实证,俱为臆测之辞。老师可不是这么教你的。”

“托雷抓过一璟国兵将,名叫赵奎,从属冯夜,这人胆小如鼠,却恨透了纳庾。出行路上将孤错当质子暗算,交手侥幸不死,恰被托雷擒获。为保命,交代了质子伪作痴傻的秘密后被痛加折磨。后趁着看管松懈竟叫他逃了,徘徊纳庾东躲西藏。赵楚奉命暗查托雷时,意外认出,从他口中得知,托雷时常现身边境一处地下赌坊,每每获利颇丰。”

佘忠奎身形不动,眼角却不住细微抽搐。

“顺着线索纠察,这赌坊看似平常,实际正是一条地下暗线,多年来将璟国财物源源不绝地馈与托雷,用以笼络人心。”乐正琰转而朝皇帝抱拳,道出身陷囹圄前交代的最后一事,“圣上,眼下几处窝点的头目俱已拿下,只待移交大理寺查证财物由来。究竟是谁在背后饮鸩止渴,届时自有分辨。”

皇帝忽而坐直身躯,一改前一刻的颓靡模样,暴喝一声:“来人啊,将佘忠奎拿下!”

禁卫环伺,佘忠奎冷笑一声:“圣上可真是明断秋毫,几日前还大张旗鼓地废黜东宫,诏书既成,则君无戏言。如此随风倒舵,儿戏江山,决断何在?岂有丝毫帝王之信、君上之威?”

皇帝怒而击案,将密封的诏书扔在佘忠奎脚下,怒斥:“朕尊称你一声太傅,你又对得起朕一番拳拳信重?”

第36章 玉簪吟

随着一声震响,诏书猛然砸落在太傅足下。百官心绪亦跟着诏书翻滚而心惊肉跳。

张福泉抬眼见太子身姿挺拔,岿然不动,未有丝毫急迫之意,也不禁感佩他少年沉稳。

祭天大典太子乍然现身帝寝闹了一出,等众人退下,张福泉收拾残局才发现,随碗碟跌落在地的,另有一支檀木笔筒,本是书阁之物。

张福泉回忆着笔筒原本存放的位置,忽瞧见桶臂上多出六字:佘越父子之死。

墨痕崭新,笔记潦草,许是因急切之故,余字一角糊了一片。

回想乐正琰举止,想来是提前将这笔筒塞入衣袖,趁着挥落动作一并抛出。心知这讯息大意不得,等皇帝一醒,立即悄声说明。

《开物志》被毁皇帝并未太过心惊,寻回后早已暗自誊抄,岂又能重蹈覆辙?当下佯怒,实则按下不表,免增揣度。此时以这六字引为遐想,结合太傅诡异言行,立时多了另一番猜测。

“皇上瞧那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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