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一旦来了, 为了脸面好看,集满六个章换张优惠券,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方尚儒代入自己一想, 若是他, 别说六个章,十个八个又有何难?非得把那张图盖满了才显气派!
如此一想, 这方案何止是打响“琥珀醉仙肘”的名头, 更是替醉月楼提前拴住了一批实打实的客源,甚至一些往日从未登过门的人, 没准儿就会因着这张九折券,头一回跨进醉月楼的门槛,这可都是看得见的利啊!
他这回算是彻底服了沈悠然, 短短两日,便能琢磨出这般环环相扣的方案, 比他醉月楼只是逢年过节请些唱曲说书的助兴,不知高明到哪里去了!
方尚儒越想越觉心头滚热,倒比方才那几杯酒劲头还足, 恨不能明日便是三月十五才好!他本就因喝了酒面色泛红,这会儿更是满面红光,一时激动之下还咳了两声。
一旁赵清和忙递上茶水,见他这般开怀,虽不愿给他泼凉水,可想到方才议定的预算条目,仍是迟疑着开口:“东家,这游戏法子确是高妙,只是…依蒋执事所言,前期造势与印制那‘寻味图’,所费恐怕不小,光是找书局雕版一项,怕就不下二三两银子,咱们先前议预算时,并未列支此项……”
方尚儒呷了口茶,不等蒋天旭答话,便大手一挥,爽快道:“这有何难!蒋老弟,你回去务必告诉沈老弟,这方案,我方某人全力支持!这次活动,说到底有一半是为着我醉月楼的新菜扬名,这么着,所有前期宣传与印制‘寻味图’的花销,我醉月楼担七成!”
即便这样,算下来也比他自己原先预备的推销法子,要省下不少银钱。
蒋天旭一听他这话,心下暗暗松了口气,悠然交给他的两项重任,让方尚儒担下“头彩”开销,并分担“寻味图”至少五成的费用,这下算是都办妥了。
他连忙拱手道:“多谢方会首!”停顿片刻,他又抬头向二人解释道,“方会首放心,您这钱绝不会白出,除了方才说的第二档彩头能为醉月楼引些客流,这‘寻味图’上,醉月楼的摊位也会画得比其他摊位更显眼些,旁边再添上‘琥珀醉仙肘’的小图与题字,作为赞助的回报。”
方尚儒听罢,又哈哈大笑起来:“好!好!这般安排,那我这钱花得可就更值当了!”
等他笑完,蒋天旭又接着说道:“关于‘寻味图’的花费,悠然还有个想法,或许也能略微冲抵些成本。”
“哦?”方尚儒放下茶盏,看了过来,“沈老弟还有什么妙计?”
蒋天旭解释道:“这‘寻味图’可以分作两种来印。一种用最寻常的毛边纸,印得清楚明白就成,凡进了美食街的人,都能免费领一张。另一种,则用稍好些的竹纸,印得精细些,定价两文钱一张。如此,既顾全了大多百姓,也让那些讲究体面、或是想留个纪念的人,多一个选择。”
一旁赵清和听了,忍不住插话:“这定价…怕是连工料钱也抵不回来吧……”
方尚儒却连连摆手:“诶,赵先生,账可不能这般算!咱们本就是花钱造声势来的,到时候满街的人几乎人手一份,茶余饭后聊的都是咱这‘寻味图’和集章游戏,到时候名声传开来,这可是多少银子也换不来的!名声响了,生意旺了,还愁回不了本?”
他越说越觉得在理,转向蒋天旭,高声拍板道:“这竹纸版的印妥了,先给我醉月楼留上五十份!这般精巧又有趣的玩意儿,送几张给常来往的老主顾,既显心意,又能请他们帮着传扬传扬,岂不两全?”
蒋天旭拱手应下,又道:“方会首考虑得周全。悠然还提过一句,听说您家少爷正在镇上学馆进学,若得便,也可让他带些去赠予同窗,少年人之间传看议论,兴许比别处更快些。”
“好主意!”方尚儒眼睛一亮。
那同文学馆是他们镇上举人老爷办的,束脩不菲,能在里头念书的都是镇上殷实人家的孩子,让方子英带些“寻味图”送给这些人,既是他们同窗间的趣事,传扬的对象又格外精准,这可比漫无目的地散出去强多了。
方尚儒越想心情越舒畅,抚掌笑道:“这前两档彩头已这般巧妙,我倒越发好奇了……那第三档彩头,想必更是别出心裁吧?”
蒋天旭这才接回先前的话头:“,达成者,可凭个人喜好,在两样彩头中任选其一。”
他顿了顿,继续解释道:“头一样,是面值十五文的‘安阳寻味礼券’,此券全年有效,在美食街任一行户摊位消费,皆可抵价。第二样,则是一张‘春集寻味先锋’的凭证,持此凭证者,自开街日起算,一年之内,凡在美食街任意摊位购买吃食,都无需排队等候,随到随买。”
方尚儒边听边点头,十五文听上去数目不大,却是实打实的现钱,尤其对那些会过日子的寻常百姓来说,集满六个章后,若觉得那九折券用不上,完全可能咬牙再买上四样吃食,凑够十个章来换这礼券,毕竟十五文钱,完全够买上三四样便宜吃食了,里外里还是划算。
至于那“免排队”的荣誉凭证,则是纯粹的花钱买体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