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妤。”蒋聿压低声音。
“蒋大少要动手就麻溜儿的,小女子眼睛很脆弱,看多了脏东西怕伤着。”她梗着脖子,眼睛瞪得滚圆。
蒋聿低头看着那颗快要戳到他下巴的小脑袋,小孔雀浑身的毛都要炸起来了。
这几天她一直憋着气,逮着个机会就想咬人。跟那个蠢得要死的也能呛上两句,现在见了他更是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
他捏住她的脸,指腹用力,把那张喋喋不休的小嘴捏成了鸭子。
“路见不平一声吼,挺威风啊,公主。”
蒋聿低声调侃,指腹感觉到她皮肤下紧绷的咬肌,细腻温热的触感让他有些不想撒手,“刚才不是挺能说会道的吗?怼天怼地怼陈家那个傻逼。这会儿跟我这儿装什么弱女子?”
蒋妤心里咯噔一下。
他听见了?
被捏住脸颊说话含糊不清,她一巴掌拍开他的手,揉了揉被捏红的地方,瞪着眼睛否认:“谁路见不平了?我那是看陈志豪不顺眼!跟你那好妹妹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哦——”
男人戏谑地勾唇,“刚才是谁在那苦口婆心,我好像还听见什么——姐妹共侍一夫?”
蒋妤脸
上一热,恼羞成怒:“蒋聿你变态啊!偷听别人讲话!”
“老子光明正大站这儿喝酒,是你自己嗓门大得跟破锣似的,生怕别人听不见。”
他轻笑一声,手转而扣住她后颈,狭昵地一捏一揉,手下的人立刻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明明是怕人吃亏,非要说得那么难听。蒋妤,你累不累啊?”
“我说了我没有!”蒋妤赤急白脸冲他嚷嚷,“谁怕她吃亏了?蒋聿你少在这自以为是!我就是讨厌那个姓陈的,顺手拿她当枪使不行吗?”
“行行行,你最坏,你最毒。”蒋聿举手投降,“你是白雪公主那个后妈,行了吧?”
“本来就是!”
蒋妤狠狠剜他一眼,转身想走,手腕却被反手攥住。
“又要跑?”男人闲闲将她往回一拽。
“不跑是傻逼。”
蒋妤想要挣脱,奈何手腕被禁锢得死紧,根本动弹不得,“放手!”
蒋聿勾唇一笑:“谁是傻逼?”
“你!”
“我是傻逼?”蒋聿漫不经心地哼笑一声,“行,我是傻逼。那请问聪明的蒋小姐,既然这么会做人,这么懂人情世故,那不如再去台上给你那帮干爹干妈跳个舞助助兴?”
甜品台边正好靠墙摆着架被擦得锃亮的施坦威钢琴,周围围了一群附庸风雅的太太小姐。
“那帮老家伙正愁没乐子呢。你去给他们弹首《致爱丽丝》,或者跳段《天鹅湖》,保证让他们高兴得把你夸上天。说不定你哪个干爹干妈一高兴,甩手再送你几千万嫁妆,不比你那二十一分来钱快?”
蒋妤火冒三丈,气得浑身发抖。
这混蛋!
哪壶不开提哪壶,明知道她最讨厌丢人,最讨厌跳梁小丑似的被人耍,还故意拿这种话来激她。
“蒋聿,你有病就去治!”她狠狠甩开他的手,眼眶一下子红了一圈,转身就要走,“我又不是卖笑的,谁爱跳谁跳,我不伺候了!”
其实也就是嘴贱逗她两句,平日里这种玩笑也没少开,谁知道今天小孔雀一点就炸。
蒋聿也没想着真让她去跳,见人要跑,眼疾手快拎回来:“跑什么?开个玩笑还当真了?这点出息。”
“放开!”蒋妤被拽得一个趔趄,高跟鞋差点崴了脚。回身去掰他的手指,拿指甲往他肉里掐,“我不跟你玩了!我要回家!”
“回什么家,这才几点?”蒋聿觉得她莫名其妙,顺势揽过她的腰,半强迫地夹着人往侧门露台走,“一身火气,带你去喝两杯降降温。”
“我不喝!你聋了吗我说我不喝!”
周围已经有几道视线若有似无地飘过来。蒋家兄妹不合是圈子里公开的秘密,但这种场合闹得这么难看是头一回。
蒋聿眉头一皱,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手腕上一阵钻心的疼。
属狗的下了死口,还咬紧了不松口。
“啧,松开。”蒋聿倒抽一口冷气,反手就要拧她下巴。
蒋妤早就料到他有这一手,压根不给他逮着机会。她恶狠狠在他手腕咬出一圈牙印,小高跟毫不留情地在他鞋面用力一碾,见男人痛得咧嘴,身心顿时舒坦。然后快速从他怀里钻出去,转身往大门冲。
“蒋妤!”蒋聿看见她那架势就知道拦不住,赶紧喝住她,“蒋妤!”
人还是跑了,头也没回。
“……有种。”
他拇指重重擦过腕骨上血印,冷笑一声,提步跟上去。
“哎,聿哥”魏书文欲言又止。
蒋聿头也不回,只落下一句:“帮我跟我家老爷子说一声,有人喝多了发酒疯,我带她先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