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色不错。连从前他最怕到达的三中校门口,今天都顺眼了很多。
“再也不回来了?”安庭小声问。
“啊,再也不回来了。”陆灼颂说,“你难不成想回来?”
“不是,”安庭笑着,“真好。”
“什么真好?”
“你真好,”安庭伸手摸摸陆灼颂,“你真好,陆灼颂。”
安庭一叫他的名字,陆灼颂的脸突然腾地一红。
“脸红什么呀?”安庭问。
陆灼颂别开脸:“没有!”
“这不是脸红了吗?”
“没有!!”陆灼颂骂着抓住他的手,“不许说了!”
“好好好,不说了。”
安庭还是笑,语气轻柔宠溺,和多年后一模一样,又青涩很多。太阳从头上照下来,把他整个人照出一层金边来,连他脸上的血色都变得透明。
陆灼颂撇开脸,突然没什么勇气去看他。
陆灼颂在心里直骂街:真他妈奇了怪了,都跟安庭三年了,他每天都这样笑眯眯的,还每天都阿灼阿灼灼颂灼颂地叫他,比刚刚亲密八百倍。怎么现在从他十七岁的嘴里叫出自己的全名,陆灼颂反倒心里头直发痒,还不敢看他了?
跟以后叫他时也没什么不一样,为什么现在就听不了了!
神经!
陆灼颂越想脸上越烫,他羞得直咬牙,又愤愤地在心里骂:
狗日的十七岁!
安庭没再去上学,跟陆灼颂回了家。
这个才住了半个月不到的大平层,转眼间就再次人去楼空。看着渐渐空下来的屋子,安庭坐在还没搬走的一个懒人沙发上,有些唏嘘。
他往前倾身,靠在自己的膝盖上:“你真是想住就住,想走就走啊。”
陆灼颂正好从他跟前走过去,闻言停了下:“那咋了?”
“一般人,租房的话,不能这样想走就走的吧?”安庭看他,“要退押金,转租……很麻烦的。”
安庭原本也不太明白这些,他只是个学生。但刚刚一想,不知怎么,就隐隐约约地明白了租房这些事情。
大约是做梦做的。有一些零碎的社会常识跟着记忆涌进脑海了,在不知不觉间。
看来在做影帝前租过房。
“我是首富嘛。”陆灼颂一笑,“你的东西收拾完了?”
安庭点点头。
他没多少东西,就只有陆灼颂给他买的那么多衣服鞋子和书包。安庭本想带着书包走,结果陆灼颂不愿意,说他以后都不在国内上学了,用不上,然后扬手就把那些沉重的书本卷子全撇了。
陆二少真是嚣张。
眼瞅着屋子里的东西越来越少,即将动身离开的实感也越来越强烈。
离开伤心之地的兴奋褪去,安庭终于不安起来。他在懒人沙发里把身子一缩,惴惴道:“你家是不是人很多?”
“不多吧,佣人比较多。”陆灼颂说,“干嘛,紧张啦?”
安庭紧绷绷地点点头。
陆灼颂笑了:“紧张什么,别紧张。是我妈同意我带你回去的,家主点的头,陆家谁敢说你什么?”
安庭也局促地朝他笑笑。
另一道声音从门口那边传来:“哎,搬的时候小心点哦,这个不经摔。”
说话的是赵端许。
搬家工人们正把架子鼓往外搬,赵端许站在一边指挥。
一听见声音,安庭顿时笑脸一僵,脸色沉重了几分。
陆灼颂回本家的话,也算是要正式面对这疯子了。
手机突然在口袋里震动一下,安庭拿出来一看,有一条消息发了过来。
是李远驰,他发来的消息言简意赅:
【你不上学了???】
安庭犹豫片刻,回复了他:【嗯。】
李远驰追问:【那你去哪儿?你被抓回家了?】
【没有,】安庭回复,【陆灼颂要回家,我跟他走。】
【吓我一跳,那就好。怎么这么突然,你什么时候走?】
【明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