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的是宁大姐儿送来的三种鹅,有白鹅、苍鹅和子鹅。
白鹅是宋时最常见的食用鹅,浑身长着白羽,肉质肥美;苍鹅羽色青灰,体型稍小,多用来做炖鹅或蒸鹅;子鹅是未成年的嫩鹅,肉质极为细嫩,最适合用来做清鲜的鹅羹。
林霜降也不知道大姐儿为何要送来三种不同的鹅,大约是,鹅鹅鹅,曲项向天歌?
林霜降被这个念头逗笑了。
算算日子,李修然拔牙的创口已经好了许多,能吃些稍硬的食物了,正好手边有这些鹅,林霜降便打算做道香喷喷油滋滋的烧鹅。
烤得皮脆肉嫩的烧鹅,蘸着酸甜开胃的酸梅酱一起吃……美滋滋!
做烧鹅和烤鸭的做法差不多,都得把肉抹了酱料放进炉里烤,林霜降发现李修然挺喜爱吃烤鸭,而且每次包出来的鸭肉小卷也都特别漂亮,里面的鸭肉、黄瓜丝、葱丝隔着半透明的荷叶饼,朦朦胧胧,像一方荷叶卷,赏心悦目。
林霜降便认真又带着点玩笑似的夸赞:“二哥儿不光文章写得锦绣,鸭肉卷包得也很锦绣。”
臭屁小孩得了夸奖,更得意了,连着给林霜降包了十七八只鸭肉卷展示技艺。
那是林霜降吃烤鸭吃得最饱的一次。
总之,李修然既然喜欢烤鸭,想来对这风味相近的烧鹅也会很喜欢。
最适合用来做烧鹅的大白鹅交给卞惟和常安收拾去了,林霜降想过去给他俩打个下手,结果没到跟前就被两人给推了回来。
“行了霜降,这屋里又是鹅毛又是血的,别脏了你手。”常安笑着,心情很好的样子,“交给我和卞惟,你就放心吧!”
赵牙师医术过人,经过前几日的补牙整治,常安的龋齿已一点都不疼了,这几日他心情大好,早忘记了当初补牙时的鬼哭狼嚎,甚至还有些好了伤疤忘了疼,又开始盯上林霜降做的那些甜点糖块。
要不是卞惟一直看着他,不让他吃,他怕是早已又像从前那样大快朵颐起来。
林霜降也嘱咐了他几句,让他这几日还是克制些,等牙彻底好了也别太贪嘴,顺道还又宣传了一遍巴氏刷牙法。
林霜降觉得自个儿如今都算是这巴氏刷牙法在大宋朝的半个代言人了。
这刷牙法他自然也教给了李修然,只是李修然在这方面似乎笨得很,教了好几遍都说没弄明白刷哪里。
最后还是林霜降张着嘴,露着牙齿旁边的软肉给他看,教给他该刷哪里,这才学会了。
林霜降觉得李修然有时很聪明,有时又很笨。
真是令人发愁。
说他是小猪真是一点都没错。
他回到厨房,给小猪做用来佐烧鹅的酸梅酱去了。
烧鹅皮脆油润、肉香浓郁,但吃多了会腻,尤其是鹅皮丰厚的油脂和鹅肉紧实的口感,连续几块下来味蕾便容易感到负担。
这时候酸梅酱就出现了,它的存在刚好解决烧鹅的所有短板,能为丰腴的鹅肉增添一抹活泼的酸甜,解腻去油,极大地丰富味道层次。
可以说烧鹅与酸梅酱是一对天造地设的黄金搭档。
做酸梅酱得用青梅,林霜降选用的是那些捏起来稍软、果色青中透出些许黄的梅子,先用沸水焯烫去除涩味,待凉后用勺子压裂,去核,只留下细腻果肉。
梅子肉倒进锅,再下些陈皮细丝和□□糖一同熬煮,不多时,锅里便咕嘟咕嘟地泛起甜蜜的糖丝小泡,酸甜味儿漫出来,一小锅色泽如蜜、浓稠晶亮的酸梅酱就熬好了。
林霜降用筷子蘸了一点尝了尝,不由点头——酸甜可口,梅香浓醇,还能尝到青梅果肉的细微软的颗粒。
后世有果粒橙,他现在吃的大约就是果粒梅吧。
味道挺好,林霜降忍不住又将这果粒梅尝了一点。
这时卞惟和常安也将鹅收拾处理好了,林霜降便将锅子里的酸梅酱盛到碟子里晾着,马不停蹄又去看鹅。
做烧鹅其实和做烤鸭是差不多的,都要腌制和烫皮,林霜降将盐、糖、酱油、各种料粉以及葱段姜片制成的腌料均匀抹在鹅身内外,鹅腹内、鹅腿这些肉厚不易入味的地方,他还额外多抹了几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