捋了把头发,依旧侧身而立,半分注意都没有留给他们。
他半信半疑地打量直人:“你真没事?”
直人的表情实在不大好看,整个人都没什么精神,半寐着眼睛,看上去马上就要两眼一闭栽过去了。
哒,哒,哒。
直人还没回答,轻快的脚步从楼道传来。
风介出现在地下室门前,他迅速地扫视一圈室内的人,目光停在直人身上。
他看着直人血淋淋的上衣,攥着咒具手收紧,正准备开口,但见直人对他摇头,他沉默两秒,便什么也没问。
风介的目光转向角落里那几个人。
“这几个,”风介自然地推动工作流程,语气轻飘,“怎么处理?”
直人和直哉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加茂辉对上两人的视线,浑身一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却被已经闪至他身后的信一一脚踹跪在地上。
“直人大人!”加茂辉的声音尖利起来,此刻他已经利落地改了口:“我们是加茂家的人,你不能——”
话没说完,风介已经走到了他面前。
“加茂家?”
风介低下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笑容轻佻,“你是说,加茂家……有在外厮混,开赌场的人?”
加茂辉心唰的一下凉完了,张着嘴,说不出话。
加茂成推开他,还想争取,而风介从兜里抽出手机,慢条斯理地打开通讯录,朝他们晃了晃:“要不要我打电话过去问问你们家主,求证一下?”
加茂二人看着屏幕上硕大的“加茂”,浑身僵直。
“呵。”直哉冷笑,偏头用手点着太阳穴,一口方言咬得跌宕起伏:“他现在恐怕正在为那个扶不起的继承人焦头烂额,没空搭理你们吧。”
讥讽的话这么说着,直哉的心情并不明朗,他瞪着加茂辉一行人,大有咬牙切齿的意味。
还没等他们反应,直哉就看向无精打采的直人,不快地催促:“你说,怎么办?”
“逆反分子。”
半晌寂静过后,直人开口了。
直人看向加茂辉一行人的眼神毫无波动。
他偏转脑袋,结了血块的发丝滑落。
想了片刻后,直人睁开眼,缓缓细数:“非法聚众,私设赌场,勾结诅咒师,绑架勒索……”
直人沙哑的声音拖得很长,很慢。
说到这里,直人顿了顿,看着他们骤然收缩的瞳孔,停住了。
随即,他最后看了眼直隆死不瞑目的尸体,收回视线,迈开脚,转身要走——
“以御三家名义判处死刑,一个不留。”
随着他最后一个音节落下,风介会意地微笑,他起身抽出刀,一字一顿地说:
“收、到。”
“我们没有!”
加茂成眼睁睁看着直人即将离开,嘶声喊道,“你血口喷人!我们只是想开个赌场,根本没有——”
然而他还未说完,直哉突然转头,凶狠的眼神将加茂成的声音硬生生堵了回去。
直哉搭上直人的肩膀,不再留给他们丝毫余光,两兄弟同时朝门外走去。
就在加茂成等人还想要辩驳的时候,风介和信一挡在了他们面前。
“该上路了,各位。”风介打了个响指,结印施展术式。
而配合着接下风介的,是信一已经挥出的刀刃。
夏油杰没死。
五条悟骗了你。
手抬起来,捂住脸,温水从花洒里出来浇在身上。
直人站在正中间,一动不动。直隆死前的话扎在直人脑子里,拔不出来。
他仰起头,水流顺着指缝在他脸上流淌。直人上下揉搓,企图让视线变得清明。
夏油杰没死。
直隆在骗他?不像。
……
五条悟又骗了我。
直人放下手,眼睛迎着水流睁开。很不舒服,但他好像没感觉到,只是徒劳地睁着。
脑子里一直在想——夏油杰——
微热的温水对于直人来说很凉,不多时,他开始浑身打颤。他回身,准备伸手去调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