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即将马儿表示兴奋的前兆。
“琼琚!”
秦观来不及重新给它套上鞍勒,拉住缰绳,在哨声再次响起的瞬间,琼琚已经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他急得把鞍勒一把扔在地上,叫道:“还不快把它给我找回来!”
一声令下,众人乱成一团。
斑竹、柏松、君兰、凌霜四个小厮立即手忙脚乱地去追,所有的马奴们和力士们也都冲了出去。
然而才跑了一半,就看见远处的马群正朝这边过来。
最前面,一匹威风凛凛的白马,正领头带着所有的马儿要往马厩的方向奔去。
秦观心头一喜,找到了,是他的琼琚!
可是为什么上面还有个人?
秦观一只手半遮住头顶光线,眯眼看去。
来人穿着最普通的骑马装,上身朱褶,下身黑袴,半张脸隐匿于阴影中。
灿烂金色的阳光下,男人未完全束起的乌黑长发被风吹得高高抛起,后背褶衣很鼓,袴裤完全贴合腿型,束腿革带绑得很紧,矫健修长的大腿肌肉微微拧起,双脚稳稳踩着马镫。
由于没有套鞍勒,人无法拽着缰绳。
男人整个身体都向前倾斜,半伏在马身上,只有劲痩的腰跟着随着马儿奔跑的节奏前后律动。
「哪里窜来的家伙,竟敢连秦国府的马也敢骑!」
秦观听见远处一声极度兴奋般的马儿嘶鸣,知道琼琚跑得舒畅极了,不由得脸色越来越黑。
明明男人是第一次和琼琚相处,可是看起来却已经熟稔无比,像是已经完全摸清了琼琚的秉性,骑起来得心应手。
谁知道他从接近琼琚到完全驾驭琼琚,花了多少时间,多少心血?这人却天赋异禀般的在初次见面就博得了琼琚的好感,还骑得如此从容洒脱,真是可恶至极!
这可是他的马!
秦观感觉自己的心在滴血。
一旁的姚崇金却高兴道:“秦公子,不用找了!这是咱们苑马寺的贺监丞,贺兰霁,去年年初刚调任上来,可是训马的一把好手。”
秦观心里呸了一声。
贺兰霁?
一个苑马寺的监丞而已,说难听点就是个马夫,起这么风光霁月的名字。
姚崇金:“虽说贺监丞平日里是不必负责马匹放养一事的,但他为人随和,闲来无事时也会帮我们放马训马。今日马场无什么要事,他定是又和往常一样,早上去东园放马去了,现在才回来。”
秦观听都懒得听,直接吩咐刚气喘吁吁跑回来的斑竹:“你去马厩,给我把琼琚找回来。”
“是!公子。”斑竹两条腿刚歇下来,又立即追风似的走了。
秦观回过头,不咸不淡看了一眼姚崇金,眼神如刀:“姚牧监,麻烦您再给我找一批马奴来,这些琼琚都不喜欢。”
末了,他顿了一下,又恨恨补充道:“还有,把那个贺什么霁,那个贺监丞也给我请过来,就说是秦国府秦观求见。”
明面上,秦观是白身,贺兰霁有官职,他要见贺兰霁,当然得是求见。
可谁都知道秦国府背靠秦钦。
这贺兰霁就是不想见,也得见。
“……好,好,那下官这差人就去找贺监丞。”
姚崇金见面前少年眼中怒气难掩的模样,不禁心里打了个寒颤,谁知道这秦小霸王是怎么了,好端端又没人惹他,倒像是要吃人似的。
但愿贺监丞能自求多福吧。
有脾气的美人,是带刺的玫瑰,靠得太近一不小心扎伤手指。
而像秦观这种级别,就不是小小玫瑰可以代表的了,而是会危险至极的霸王食人花,不仅会流血,还会狠狠咬下一块肉,咬狠了直接能要你的命。
外头天日头虽然大,风一吹还是透着骨头冷。
秦观从小就畏热怕冷,又在赛马台吹了半天冷风,厚靴里面的脚都没热气了。
人一冷,心情就更差,登时就往走马观去,硬邦邦丢下一句话:“叫他去三楼找我。”
等回了三楼雅间,秦观抱着暖手炉,小口小口喝了整整一盏蒙顶石花茶,才觉得身体暖和了些,脸上也多了些气血色。
他一向只喝口味清淡的甜茶,最不喜欢普洱、龙井、碧螺春之类茶香浓郁到隐隐发苦的茶,喝多了只觉得头晕目眩。
这会子心情好些了,秦观放下茶盏,问柏松:“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柏松一边给他敲腿,一边小心翼翼地低眉看他。
“公子,斑竹那边的人传话说,琼琚在马厩里说什么也不肯出来,非要跟着那贺监丞走。我们的人不敢打不敢骂,上去就要挨一记马蹄,其他马奴也不敢用专门对付烈马的特殊手段,一时大家都僵住了,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秦观愣住了:“这么大的事,你怎么现在才说?”
柏松:“小的也是……”不敢。
谁都知道秦观气头上的时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