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这次没有大哗,却是无人出声,只听着舞风驹蹄声得得,带着卢冬晓掠过赛道。
直到夹在人群里看热闹的孩童叫出一声“好!”,此起彼伏的彩声才连绵而起,杜启升红光满面,兴高采烈道:“快!快去验看!最后一箭,可有射中三枚铜钱!”
“射中了!”明昀早已扶靶而来,禀道,“大将军,三公子最后这箭,将三枚铜钱自孔洞钉作一枚,精准无比,堪称神技!”
第21章 几家欢喜
精准无比,堪称神技。
明昀说出这八个字,杜启升却听愣了,还是杜葳蕤扯了他一把,杜启升这才如梦初醒,忙道:“好!好!赏!把我的金漆冰蚕弩拿来!”
他说出“金漆冰蚕弩”,倒把沈尽芳吓了一跳。
在杜启升的宝贝武器库里,金漆冰蚕弩至少能排进前三!这把弩是以伏远弩为原型,缩制成精巧手弩,以柘木为胎,遍贴金箔云纹,弦用冰蚕丝绞成,寒光凛冽,弩身轻巧却威力惊人。
更令人称奇的,是配着十支特制箭矢,箭杆以乌金打造,箭镞鎏金、箭尾镶玉。杜启升对此弩珍爱无比,杜伏虎要了几次都没要到,没想到,居然能赏给卢冬晓!
杜伏虎气得咬牙,许悦隐也灰头土脸的,这时候再待不下去,便悄悄地告辞,一个人先走了。
精心设计的穿柳赛,本想让卢冬晓坠马,结果为他正了名!沈尽芳也是恨极,手里的扇子左一下右一下扑扇着,恨不能把天边的云扑下来一块,直接砸到卢冬晓的头上!
卢冬晓并没感受到沈尽芳的恨意,他笑吟吟接过杜启升赏赐的冰蚕弩,高举过顶道:“多谢岳丈赏赐!”
杜启升哈哈大笑,举目望望已到正午,便吩咐挪地方,进园子去用午膳。
卢冬晓捧着冰蚕弩得胜归来,将盒子交给星黛收着,却向杜葳蕤笑道:“你那匹舞风驹不错,比洒金狮子强多了,跑起来很是有劲!”
“你还提呢!我且问你,做什么把缰绳递给许悦隐?舞风驹是谁都能碰的?”杜葳蕤生气。
“你哥请了他来埋汰我,我可不得先埋汰他?”卢冬晓笑道,“我这人时常发作小心眼,睚眦必报的!”
想到许悦隐四脚朝天的滑稽模样,杜葳蕤也忍不住笑了,喃喃道:“也亏了杜伏虎的脑子,能想出这馊点子。”
“这下你爹爹高兴了,你也能提到娘亲了。”卢冬晓接着撺掇,“转天上朝的时候,找机会参一本许侍诏,别叫他好过!”
杜葳蕤可没他那个闲工夫,去和书侍诏过不去。她打着岔问:“舞风驹从不让生人近身,你给它嗅了什么?让它这样听话?”
“你知道它不近生人,还要借给我用?你安得什么心呐?真亏我惦记着让你去流福山!”
卢冬晓睁大眼睛,硕圆的黑眼珠好像又大了一圈,一派天真地谴责杜葳蕤。
杜葳蕤受不了“婴孩黑眼仁”的攻击,举纨扇半挡太阳半挡卢冬晓:“真不识好歹,洒金狮子被人下了药,焉知其他马儿不会被下药?说来最可靠的,可不是我的舞风驹?”
卢冬晓想想也是,舞风驹虽烈,至少不会被下药。他取出一物,亮给杜葳蕤看:“给它嗅了这个,它当然听话。”
捏在卢冬晓指尖的是根天青色的缎带,大约手指头那么长。杜葳蕤不由奇道:“这是什么东西?”
“装异卉膏的玉瓶啊,这是系在瓶颈上的。”卢冬晓笑道,“你忘了?从栖梧山庄出来,让我给你擦药的那只?”
杜葳蕤猛然想起来,是有这么回事!她摸出玉瓶来看,果然系在瓶颈上缎带没了,看着光秃秃的。
“原来舞风驹是嗅到异卉膏的气味,才许你近身骑乘!我以为你多么神通,还不是沾我的光!”杜葳蕤恍然,“你做甚摘这条带子?”
“可不是我摘的,是它自己掉下来,勾在我的腰带上。”卢冬晓不以为意,“我本想着还给你呢,结果忘了。”
“……”
这段话仿佛挑不出毛病,但杜葳蕤仔细想想,又觉得毛病很多的样子。她瞪着卢冬晓,一时间没了头绪,不知道从哪说起才对。
“别人都走了,咱们也走吧,别坐在这了。”卢冬晓顺手拔过杜葳蕤的扇子,擎在手里挡日头:“瞧这太阳晒的!你不热,我可是热呢!”
他说罢了,也不管杜葳蕤,举着纨扇转身,径直走下看台。杜葳蕤提裙起身,恼火地跺跺脚:“喂!把扇子还给我!”
卢冬晓只当听不见,脚底抹油,溜得更快些。杜葳蕤急着赶上去,刚下了看台,忽见几盆芍药后面,有个搬花小厮探头探脑看自己。
换了别家闺阁,遇见这事准定含羞躲开,杜葳蕤才不管呢,天底下只有看见她含羞躲开的。
她偏要赶上去看个仔细,是什么人如此不懂规矩,看清后不由大惊:“你可是韦公子?”
小厮打扮的韦嘉漠眼见藏不住,只得走了出来,拱手行礼道:“韦嘉漠见过小将军。”
“免礼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