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发生的事,便如同三伏天喝了冰水般畅快。那官员脸色铁青,当即责令县令严查。县令冷汗涔涔,哪敢怠慢?就在粮仓前,令衙役将为首作恶、民愤最大的几个小吏摁倒在地,当众扒了裤子,结结实实打了二十大板!打完了,直接革职查办,收押入监,听说还要追索历年贪墨!
“我的个乖乖……”程大江听得张大了嘴,仿佛亲眼见了那场景,憋了一整日的闷气豁然贯通,忍不住抚掌大笑,“该!真他娘该!打得好!摘得好!”
“可不是嘛!”李大叔也畅快地大笑,“板子打得噼啪响,那惨叫,听得人浑身舒坦!打完这帮孙子,后头缴粮那叫一个顺溜,验粮的客客气气,秤也给得足,没半个屁话!我这不,心里痛快,赶紧缴了粮,买了酒和猪头肉!走走走,上我家喝两盅去,好好说道说道!”
程大江正是兴头上,哪会推辞?当即笑道:“走!这酒得喝!痛快痛快!”说着,便乐呵呵地爬上了李大叔的牛车。
墨团坐在门前,看着他们俩说笑着走远,又滴溜溜迈着步子在舒乔脚边躺下。
院子里,舒乔早已停下了手中的针线,竖着耳朵将门外的话听了个一字不落。他眼睛越听越亮,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翘起。昨日压在心口的憋闷和无力感,此刻一扫而空!
实际那些小吏是听谁的办事,上头还有多少弯弯绕绕,他们小老百姓管不了,也看不透。但就为眼前有人出了这口恶气,有人替他们说了话、撑了腰,那心里就舒坦!就亮堂!
他按捺不住心里的高兴,放下绣绷,起身快步走向后院。脚步轻盈,几乎要跑起来。
“阿凌!阿凌!”
作者有话说:
程凌正拿着木棍翻搅缸里浸泡的荆条,一抬头,就见舒乔一脸灿烂地跑过来。
“阿凌,你猜我方才听见什么了?”舒乔还没站定便开口,眼睛亮晶晶的,说话间还好奇地探头看了眼缸里。水色有些浑浊,原本黄绿的荆条已转为深褐色,看来是泡到时候了。
他没等程凌回答,便迫不及待地接着道:“是李大叔说,昨日那些刁难人的小吏,被路过的大官抓了个正着,当众打了板子,革职查办了!”他声音雀跃,眉头扬得高高的。
昨日在粮仓受的憋闷,程凌其实并未太过挂怀。世道如此,小民除了忍耐还能如何?但此刻看着舒乔这般兴冲冲跑来,宽慰他的模样,眉眼不自觉地柔和下来。
“嗯。”他温声应道,将手中的木棍靠在缸边,“是件好事。”
“何止是好事!”舒乔眉眼弯弯,上前抓住他的袖子轻轻晃了晃,“简直是大快人心!爹高兴得不得了,上李大叔家喝酒去了。”
这时,许氏也从旁边的瓜藤架下直起身,拍掉手上的泥土,笑着走了过来,“这下可好,堵着的那口气总算顺了。你爹那人,昨儿回来闷不吭声的,今天可算能敞开喝两盅了。”
这事听着,谁不觉得痛快?庄户人家一年到头就指着地里的庄稼,辛辛苦苦伺候到收成,缴粮时还得提心吊胆,生怕出什么岔子,一家老小的指望都悬着。这回好了,总算有人治了那些蛀虫!
她说着,也凑过来瞄了眼缸里的荆条,伸手扯出一根,在手里弯折试试,“嗯,泡得正好,韧劲和熟好的皮绳差不多了。”她又看向还在乐呵的舒乔,对程凌道:“刚不是还说要去山里么?秋里山货正当时,我来收拾这缸东西就成,你们赶紧去,去晚了可真就剩不下啥了。”
这会儿,村里大多数人家地里的活计都陆续收尾,眼看着进山寻摸的人一天比一天多,再不抓紧,真就只剩下些零碎残果了。
舒乔闻言顿时一拍手,“对哦!我差点把这茬给忘了!”他看向程凌,见对方点头,立刻转身就往前院跑,“我去拿箩筐!”都怪昨天那事儿闹的,他把进山捡山货这要紧事都给耽搁了。今年他可得捡多多的回来!
程凌瞧着他轻快的背影,嘴角微弯。他挽起袖子,正打算将缸里的荆条捞出、把缸清洗干净,前院已传来舒乔的催促,“阿凌——快点呀!”
“来了。”程凌扬声应道,手下动作却没停,直到将荆条都捞出来沥在一旁的石板上。
“得得,这儿我来就行,你们赶紧动身,多捡些回来。”许氏拿起水瓢,开始舀水冲洗缸沿,又嘀咕道,“你爹这人也是,刚还说要把牛牵去河滩吃草,这一喝酒,又不知要晃悠到什么时候。牛我待会儿去牵,你们早去早回啊。”
“成。”程凌洗干净手,转身去柴棚里找出一把结实的长柄钩杆。
走到前院,舒乔已经等在门边,背上背着个大箩筐,手里还挎着个空篮子,一副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的架势。见程凌出来,他指了指地上那个更大的箩筐,“阿凌,你背这个!”
程凌看了一眼,却转身回屋拿了根扁担出来,笑道:“我挑担子去。”
舒乔眼睛一亮,“要捡这么多呀?”
“有备无患。”程凌将两个大箩筐用绳子系在扁担两头,轻松挑起。舒乔赶忙上前推开院门,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