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生的禽兽。
「妈,我昨晚说的都是真的——」「你还够胆提昨晚!?」她终于露出了怒容:「你知不知道自己犯了多大的错!?你把我灌醉、乔装成你爸——……我是你妈!」
「但我爱你!」他把她手抢过来握住,这次用力得不由她逃。
手被提到半空捏得发麻,拽了拽也挣不脱,她只得怒目恶瞪他垂眉的脸容。
「我爱你。」他不知该说什么,只能脆弱重复:「我爱你……」
「『爱』?」真诚的剖白却被她抖颤着一口否定:「爱是什么你知个屁。」
他脸部抽搐一下。
「你爸爱我,那是爱;我爱你育你,那是爱!」她两眼泛红。
「别跟我提那男人!」李昊昇提声盖过她:「他只是个爱贬低女性以满足自己的懦弱小男人!他爱你,又怎会把你打扮成淫娃一样游街示众?又怎会舍得让全世界看你的身体?他只是靠着看女人受辱而性兴奋——」
话未完,沉雨芙已忍不住扬起手要掌掴他,他却只是住了口,等待似曾相识的罪疚感蚕蚀她。
手掌僵在空中怎也掴不下。
「打呀,」他淡淡道:「你上次也是因为知道我说的对、知道事实有多难堪,才打我吧?」
再打他,就真的会失去他;他纵再错,也是她儿子。
「别侮辱我丈夫。我和他的关系,轮不到你评论。」她沉声警告,放下了手。
冷眼瞅着她好会,李昊昇又开口:「那,你报警了吗?」
她怔怔。
他考上奖学金入读心宜的学科,更一直以来保持优异成绩,成功打倒对手取得竞争激烈的实习机会,这一切,都没有父母扶助,是他自己一人的努力。
若报警,他的成就与未来将全部付诸一炬。
种因必得果,即使自毁前途也是他咎由自取;性侵之罪不可饶恕,父母不可姑息养奸……
冠冕唐皇的话,要她说多少有多少,但现实之中,有哪个真切爱护儿女的父母能面不改容地告发己出?
净是想想也舍不得。
扭曲的价值观是在父母的放肆下滋长而成的,没有给他建立健全的家庭环境,李昊昇是受害人;咎由自取的,是她。
况且,报警了便等同告诉李文熙他妻子跟儿子睡过。
歉疚的目光又飘向厨房。
「妈,给我一个机会。」李昊昇见她没回应,又再接再厉:「有天你会明白,我才是懂得爱你的男人。」
扣着她手腕的五指有如钢铁牢实,她死命拉扯还是挣脱不了,更被他节节拉近。
「无论你给自己什么借口,昨晚你唤着我名字时唤得那么起劲,而且一直都是湿的,」他擐抱她腰肢揽紧了:「我就不信你对我没半分动心。」
怀内扭动的女人散发幽香,因着血缘而撼动脉络最深处,李昊昇只能趋身靠近。
沉雨芙满脸恐惧地望着他气息急促的脸庞靠近到面前了,再次挣扎依然徒劳。
她心脏惊惶乱跳,紧抿着的唇瓣中央被一点唇温碰到了,顿时背上毛管直竖,提声大唤:「文熙!」
这一求救让李昊昇大惊,赶及在李文熙探头前缩身放开了她。
「怎了?」李文熙穿着她的粉红色小号围裙,手里拿着镬铲,困惑地看她小跑接近。
「我不用休息了,来帮你。」
「真的不用呀,你脸色很差。」嘴上说着,他还是搭了她肩一起进厨房:「今天我发明了午餐肉炒蕃茄,秘诀是多放糖中和咸和酸。很!好!吃!下次给你弄。」
「今天午饭吗?冰箱里还有昨天的剩饭,你没用?」
「……啊,我忘了看……」
饭桌边,沉雨芙和李昊昇在李文熙面前假作无事地间话家常,似乎没引起疑心。
直至父子都把碗筷收进厨房后回房了,沉雨芙才暗自松一口气,去拿清洁用品抹饭桌。她往桌上喷点清洁剂,用抹布打圈揩擦,脑里紊乱地分析形势。
小昊忌着文熙三分,似乎有他在便不会怎样。
只是长久下去,家里也总有李文熙不在的时间。
饭桌另一端的污渍太远,她俯着上身伸长了手擦,没为意背后已被黑影笼罩。
母亲想事情入神得毫无戒备,全身随擦抹的动作微微波盪,李昊昇看得胸口内轻微地温热了。他手掌悄悄放她腰侧,上身也压下去伸手复盖她拿抹布的手,胸膛不经意擦过她背后:「我帮你。」

